与林书24H/07:00丨盛放。

*

林敬言坐在案前,脸被笼在半长不长的刘海下边,晦暗昏黄的一点灯光下看不清楚神色。

他盯了一会儿死板的窗帘格,眼睛里是困乏与研究精神疲软的缠斗。

到最后他终于抓起一瓶藏蓝色的药剂,心不在焉地抹了一把在脸上,等它带着有点辛辣刺激的味道自动消去自己脸上的胡茬和油脂,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邋遢,也叫自己清醒些。

事实上林敬言不是颓废到疏于打理自己,他只是熬了太久的夜研究一个有关玫瑰花的配方。

一周之前他在期末考核时被“以下犯上”了。被一个叫唐昊的善用玫瑰花的南方猛男。

林敬言记得那是他系里一个没有表情的学生。人看着别扭,倒是挺浪漫。他想。



林敬言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并不出众,只是占了当时没什么人选择搞魔药学专业的便宜。他觉得自己纯粹是靠扎实的基本功和勤奋努力以及有时突发的灵感才得以成为风靡一时的“第一魔药师”,但老实说,他也有他的骄傲与热爱,他实在不想就此暗淡。

他于是索性向学校请了个长假,准备好好研究研究,顺便调整一下状态。



*

这是林敬言第三个没合眼的夜。他其实已经困倦得快要想睡死在硬梆梆的木头椅子上,但是忽然的响动把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极其忽然而平常的响动,可能只是穿堂风把客厅里的柜门刮得关上了。

但是一串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朵。

于是他悄悄拿起一瓶强腐蚀性溶液,蹑手蹑脚向房门去。他正要按下把手,门被敲响了。

他静了静,把瓶塞塞好,应声,同时按下了门把手。

但是门同时自己大力地往里拍。他没有那么大的反应空间,于是被扑在墙上,怀里撞进来一个人——那瓶危险溶液的瓶塞没塞严实,里面的危险液体不受主观意念控制地泼了这位不速之客一身。

林敬言往旁边倒,撞到置物架。唯一一只盛着玫瑰花露的瓶子掉下来,摔了个稀碎。研究魔药的最后一罐玫瑰没有了。

……

这实在是很荒唐。


林敬言正襟危坐,眼神被眼镜折得犀利些许,落在他对面裹满绷带的少年身上,两个人头顶上挂着一盏闪亮的白光灯。

这个伤患见了林敬言,好像又吃惊又懊恼,然而最后紧闭着嘴什么都不打算说。不过他最后还是在这场无声的battle中率先败下阵来道歉。

“呃……林敬言教授,对不起。我叫方锐,刚刚不是想干坏事,没人应我就开了门。

刚刚进来敲您的门只是想看看这儿到底有没有人。我得知会一声——啊,我的包还在玄关……”

林敬言:???

等到经过沟通信息对等了之后,林敬言觉得,啊,世界真奇妙。

方锐的老师方世镜是他的同事。

小同学放假了,和家里说好假期准备和同学美名其曰“游历四海”——其实就是四处玩玩,结果方锐不幸把喻文州黄少天两位同伴弄丢了。

他的通讯器电量过低,所以他迷路了,越走越偏,眼看着就要在大街上过夜。好容易看见一间仍亮着灯的房子,谁成想敲门敲了好半天没有人应。所以他就……发动了溜门撬锁的技能。

然而他技能很猥琐,人却有原则。不同寻常的“借宿”要通知一下主人。

然后便被一瓶物理意义上的强酸溶液和看得见摸得着的偶像林敬言砸得分不清南北东西了。


上过治愈魔药之后伤口通常会剧烈地疼痛,但是那厢方锐因为意外见到偶像,好像连痛觉都失灵了,苍白着一张脸,但表情无法形容地僵硬着,嘴角干巴巴地上挑。他姿态板正地坐在硬梆梆的木头椅子上,一双大眼睛形状好看的很。但眼神的焦距难以捉摸,很明显是神游天外的状态。

林敬言目光复杂,在方锐身上停住良久才垂下去。最后他推推眼镜叫方锐回神,去他那间常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客房歇着。自己睡意全消,又坐回去盯瓶瓶罐罐。

至少绷带得先拆了才能放走这孩子。他如是想。

否则他风评被害,惨上加惨。



*

方锐是个自来熟,这一点林敬言先前略有耳闻,但是没见过本尊,不怎么了解,这次算是见识了。

听闻林敬言要留他在这儿养伤,这小子不仅没拒绝,甚至连礼貌性的过场都省了,顶着一张笑成花的帅气脸蛋在他家里晃悠来晃悠去——大有真把这儿当家的意思——也不是说没有礼貌地乱转吧。他要写假期作业,安排得井井有条,要出去活动,也科学健康。但显然这孩子对林敬言有不小的兴趣,表现得很小心,但也并不难以察觉。

刚开始那天方锐没敢打搅林敬言闷头不知干什么的工作,只是在狭窄的客房里呆着啃书,中午自掏腰包点了外卖而已。但第二天方锐胆子就大了。毕竟林教授学术问题上严谨科学,人却挺随和的,至少是对方锐——一个讨人喜欢的小男孩毫无招架之力。

(又或许说懒得管他。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否。)


小孩儿大概是无聊,把收拾瓶瓶罐罐的活计揽了。林敬言一开始还没发现,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盛原料的瓶子不用他天天捣鼓再清洗。

显然方锐对于魔药有过练习。他的取剂动作很娴熟,标准利落得可以在帅哥如云的魔药系引来一大堆迷妹。干清理工作也是赏心悦目的样子。就是脸上无时无刻有活泼过头到显得有一点猥琐的笑,破坏了他帅气形象。

“方锐,以前学过魔药吗?还是有点兴趣?”林敬言晚饭时问他。

“嗯,竞赛生。不过考试那天出了点问题,最后没上得了咱们学院的魔药专业。”方锐说完就把叉子放下了,与盘子碰撞发出脆响。

“所以只能修魔、法、史、了。”

林敬言不言语,魔法史多么枯燥他并非不知道——他甚至还猜想或许是因为太枯燥了所以史学系才出了黄少天之辈。

至于出了什么意外,他不必知道,也觉得方锐不会想说。

几秒钟林敬言的心思小小地转了几个弯儿,然而那厢方锐咽了口口水,已经苦兮兮笑着说出来了。

“特别倒霉,林老师,您知道吗,我们那次考试,我隔壁桌那人的坩埚不知怎的就炸了,炸成鲜绿色的烟花。嗬!还挺壮观!

听说那间实验室之后的两个多月都被无法除去的绿光笼罩着呢。

——现在那次一道考试的,有一半都在咱们学校史学系混饭吃。”

他瘪着嘴宣布这个消息。


“……”

林敬言没搭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

方锐对林敬言的园圃很感兴趣,十几个小时的白天近八个小时都泡在里边。

林敬言不管他,只是查找书籍研究他那个玫瑰配方。他最后一罐玫瑰花那天晚上被打碎了没法再用,这个月学校平台的玫瑰花已经被情窦初开的臭小子们哄抢一空,玫瑰花露又已经被勤奋好学的高年级生包圆。

哪有教师供应不足先给学生材料的不合理制度啊!林敬言默默在心里爆了个粗。


他两年之前的一个年假曾经有过去花店暴风购入玫瑰的想法,但只是试了一次就搁置了这个办法。原因无他,成本略高。

反正在学校是不会材料断缺的呀。他这些年一直这样想。

但现在他处于离校阶段,获取玫瑰让他犯难。毕竟有时候配方里需要“二十根玫瑰刺”或者“一茶匙玫瑰花露”这种难以采集的东西就更难平价买到。还是自己种比较靠谱。

而关于种植……不得不提,林敬言有很多各种玫瑰种子,但是他实在种不好玫瑰。这可能是一种奇妙的诅咒——他园子里的玫瑰叶子长得好,看起来都很茁壮,就是死活不开花——真的像一种诅咒。但他依然坚持照料它们,妄想明年就能开新花。

明明其他老师种得都好,勤劳园丁张佳乐还说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养活的东西,傻子都能种好。

所以林敬言从来不提这事儿,因为他不是个傻子。


但显然方锐比他这个做老师的要聪明,征得林敬言一个微微颔首之后就在玫瑰花丛里蹲着,撅着屁股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是不亦乐乎。

后来小孩用通讯器插了耳机,在花园里听当时最火的女团的付费专辑,捧着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林敬言晚饭时想问他这两周觉得怎么样,“方——”却被方锐打断了。

男孩顿了顿,圆中带尖的脸上开出一朵活泼的花。“我先说吧!”

“老——林老师,您家的玫瑰好像不开花啊。”

林敬言温和地牵起嘴角,缓缓递过一个“?”。

“这会儿已经是花期了吧,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照看您的玫瑰!”小孩自告奋勇道。

林敬言直接应下来,而后鬼使神差笑眯眯加了一句:“那就拜托你了喔。希望它们今年能开花。”


方锐顿时成为jpg格式的小朋友。



*

林敬言把窗帘拉上,让枯燥的格子花纹挡住刺眼的阳光和蹲在院子里搞研究的小孩。他从置物架上拿起金丝框眼镜慢条斯理地带上,再翻开砖头厚的魔药典查阅,案边是一摞发黄的研究报告——他把他的学生的毕业论文翻了出来。

他是他自己的王子,放满瓶罐的房间是他的国度。坩埚躺在墙角的木头架子上注视着林敬言,把一切收入眼底,也听见方锐哼歌的声音穿过墙壁浅浅地滑进魔药师的耳朵。


方锐感到很纳闷。

林敬言好像忽然就忙起来了。除了每天两顿饭他们呆在一起,剩下的时间方锐不是泡在院子里看玫瑰就是蹲在安静的小储物间窗边读他的巫师数学必修四。

这个地方好像真的是被自己的到来打扰了,现在才回归正轨——或者说他的偶像,他一直崇拜的林敬言被这个荒唐的借宿意外打扰了。他想。


小孩子总是对于帅气的事情没有抵抗力,方锐第一次看魔药专业节目就被惊艳了,被彼时不过十来岁的林敬言帅到了。他十五岁之前一直都很努力地修魔药学。就算被考试的意外绊住了脚步,也一直没放下这门专业。

他这次神奇地入住了他一直仰望着的魔药师家里,现在却一点都不开心了。

他当然知道上个学期一次公开课上唐昊公然提出林教授的配方并非最佳的事情。他当时还暗地里狠狠地咒骂了唐昊,毕竟那位兄台下了他林老师的面子。


方锐曾以为林敬言是无所不能的,像任何一个狂热地迷恋和崇拜过林敬言的学生一样。

可明显并不是。他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在意自己的短板。也在意第一的名号。没有什么优秀的人是真正的淡泊名利。真正追不上那个名号的时候,都会难受的。


方锐叹口气,和屏幕对面的吴羽策草草道了个别就下了游戏。按灭通讯器之后竟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能做什么呢,他就是个半夜误入人家家里的小可怜。他找不到乐子。除了课本他没有什么可以啃,吴羽策和周泽楷都忙着在家欢度假期,喻文州和黄少天自然也是在外边玩的高兴。身边没有什么人可以疯可以聊。他最多帮忙碌的林敬言把花养好,或者替他把坩埚烘热。

算是帮忙。也算是唯一的趣事了吧。


然后玫瑰丛被施了魔法一样长出了花苞。

萼片紧紧包裹在团成一团的红色花苞四周,像一只只即将炸开的、喜气洋洋的小球。


*

阁楼里的坩埚似乎一直被人热着,每次他去都恰好能使。

教授用离校前从基础化学楚老师那儿借来的药品配了溶液模拟各种反应。被药液污染的瓶罐他记得自己没有清洗那么多,很多时候想着过会儿就去洗,它们却也都变得干干净净。

林敬言和他的黑眼圈看起来平静,却并不甘心。

玫瑰啊。林敬言默默念叨。

明天去趟花店吧,唐昊那个配方还真是值得好好看看。光到官方网站上找研究报告去计算肯定是不行,终究得自己试一试。

嗯……回头问问张佳乐这附近哪儿的花便宜。


厚厚一摞古早的论文初稿印件被他翻来翻去,里边不乏有年轻小子提出的花里胡哨讨女孩子欢心的玫瑰用法。他苦恼又有些烦躁,然而林敬言生来就是那样好的一个人,脾气从来发不出去,更别提对着一沓可爱的毛头小子们许多年前的玫瑰论文。

他现在说不清楚心情,总之不好不坏。


……也不知道今年玫瑰会不会开花。



*

林敬言初次发现玫瑰开花是七月第一天,那天方锐说准备回家了。

他到园圃里逛了一圈,盯着那抹层层叠叠的红色,看无瑕的花瓣上收集的一汪晨露。他一边想“以后就有花用了”,一边不受主观意念控制地微微皱眉。

“等肩膀那块儿好差不多了再走吧。天太热了。”他听见自己对小孩说。

林敬言保证,自己绝对是抱着“收留”方锐的想法叫他留下养伤的。毕竟这学生胳膊和腿上都伤了,大夏天,回家路远,真的不方便。


——虽然但是,其实绷带拆了就好全了。治愈魔药很管用的啦。


林敬言以第一印象来看,本来以为方锐会是个干净乖巧的小孩,结果人家是个跳脱的皮猴。不过方锐到底是知道分寸,还给林敬言带来些惊喜——譬如在魔药这方面真的非常有天赋(天知道他多想教这个男孩子!),而且……蛮可爱的,也还挺省心的……

……见鬼!这些想法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啊!

林敬言从来没有管过小男孩在自己家都干些什么,因为这孩子“省心”。这几天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所以当他看到方锐短短五天黑了一个度感到十分诧异——他没怎么关注。

他想问又改了口。

“你家里人怎么说呀,什么时候回家。”

方锐抛出活泼的笑。“下周四吧。怎么,林老师舍不得我这好助手呀?”

林敬言也笑,不过只是笑,就等方锐这小子把场子圆过去,眼神越过餐边柜望向屋前庭院里已经盛开的玫瑰。

其实他是有点舍不得。


那个需要二十克玫瑰刺的配方他已经做成功了,现在正要写原理分析。



*

方锐要乘的火车在晚上十点半来,因为他觉得夜车很酷。林敬言家离车站很近,所以留他吃顿晚饭再走。

方锐饭后神神秘秘把林敬言拉到后院,又绕到阁楼窗户旁边的水管处捣鼓,留林敬言在门口杵着,做一截一无所知的木头桩子。


轻轻的一声“啪”。


后院里架起了短短一排铁架,亮光下黑的有些显眼。它身上缠绕着没完全解开的彩灯,凌乱的小彩灯编织出的盛大光影瞬间倾泻在林敬言身上,映衬着园圃里一丛正燃烧着一般的红玫瑰绽放得热烈。

劣质却还算明亮的彩灯看起来很温暖,交错闪烁着。虽然乱糟糟,但林敬言奇异地觉得它不显得邋遢。

他看见方锐狡黠地笑着望向他,少年气的男孩子抛来一个wink。长长眼尾眯出一条缝,从眼眶里边挤出来一颗星星,和满园星河混为一体,涌向林敬言身周。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嚣张地叫喊,大抵是潜滋暗长的情愫瞬间明朗。

那是一个满满少年气的名字。

像一瓶储存了很久终于度过休眠期的莲子,突然的萌发使它的呼吸作用骤然旺盛,这让林敬言有些呼吸困难,压得他说不出话。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方锐感到尴尬。不知怎么想的,他竟挠挠头大胆道:“老林……林老师,抱一个?”

他灵活地钻了进去。

向林敬言讨个拥抱的男孩子闻起来像一株被晨阳烘干了的薄荷,清冽又温暖,非常、非常讨人喜欢。

最终两颗脑袋抵在了一起。

教授冰凉的金丝框眼镜都被两个人脸颊的温度捂暖,带着缱绻的暧昧,其间掺着几分玫瑰在夜风里带点儿冷调的香。

他们的影子在墙上靠近、交颈、缠绵。直到那些斑驳的光彩终于经不住风的鼓动,终于销声匿迹,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串连就是不靠谱,连浪漫都不能长久!


不过至此他们交换了满园的玫瑰,交换了笑,交换了拥抱,交换了……吻,又要交换一份思念。

相爱与相思绝不难捱,尤其是他们刚刚确认这奇妙的关系。往后时间还长,后来是怎样,现在不必说。

现在只要负责开心快乐就好了啦。这将是一场青春洋溢的甜蜜恋爱。



*

“谢谢。”他们挽着手从屋子里出来,魔药师推推眼镜,把方锐的帽子从书包肩带底下扯出来理平,看小伙子一头汗又钻回去给他拿了一罐冰可乐。

他目光落在少年的肩膀,又往下滑了一点。他仿佛透过衣料看见里面拆去绷带鲜活的皮肉,进而看见埋在骨血中跳动的血管,和一颗藏在胸膛里正为自己狂舞的心脏。


“去吧……锐锐。下个学期见。”

方锐又变成jpg格式,内心无比激动:这算是……直球搞到自己偶像了?!!

可车不等人,刚刚那个温柔缱绻意料之外的吻耽误了他许多时间,他着急走了。

他从怔愣中很快反应过来扬起一个露齿的、张扬的笑。

“……好!老林下学期见!假期愉快!”

语罢又响亮地亲了林教授一口。

林敬言用目光送他跑向车站,转手开始筹备回校的事情。他脸上有一抹久违的灿烂的弧度。窗外夜色都望着他莞尔绽开笑容。



*

林敬言。

他精通于魔药,也精通于温柔。他在遇到挫折的时候仍然对他的事业抱着十二分的热爱,让人觉得一切都不算糟,他的平静能解决一切慌张。

从前,现在。林敬言没有一刻看起来不是这样端方,用恰如其分的关怀将身边人包裹,不冷落,不逾矩,又在平平淡淡之中表露出一种强大。

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愿意接受一个活泼得另类的小朋友,他抱他,吻他,勇敢,纯粹。这样的他又带着从前学生时代逍遥时候的敞亮和热烈,像一支绅士胸口别着过了夜的、花店里标致的卡罗拉红玫瑰,正在优雅却赤诚地示爱。


他依然盛放,他自成风华。



*

后记:

“一言蔽之,在某些人心里,第一魔药师永远是第一魔药师。而且抛开魔药这门学问,在一轮又一轮的闲杂时光里,林敬言还是他的天下第一。

——为他所有的风度与温柔,为他一切不渝的追求。


Blooming.

*

FIN.

林老师生日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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